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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 拾儿(两章合一)


  宫内。

  皇后把几本抄好的佛经放到一旁,对女史说道:“让人送到寺里焚了吧。”

  一旁的欧阳尚宫扫了一眼,这些都是杨素云抄的,皇后很喜欢杨素云的字。

  欧阳氏原是皇后的陪嫁丫鬟,她自幼跟着皇后一起长大,一起学习琴棋书画,幼时亲如姐妹,后来由皇后做主,嫁给了一位百户。成亲不到三年,丈夫便战死沙场,于是便有克夫的流言传了出来,皇后便让欧阳氏回来做了裕王府的掌事嬷嬷,皇帝登基之后,江皇后掌了凤印,封欧阳氏为正四品尚宫,掌管尚宫局。

  皇后原本的想法,顶多再过三年,若是二皇子执意不娶,而杨素云也没有嫁人的打算,那她便让杨素云跟在欧阳尚宫身边做个司簿。

  因此,欧阳尚宫平素里对杨素云颇多关注,如今尚宫局尚有一个尚宫的位子,杨素云有才女之名,培养几年,便是坐上这个位子的不二人选。

  欧阳尚宫察言观色,见皇后神色平静,并没有不悦。

  欧阳尚宫问道:“杨大姑娘这一走,是否就不回来了?”

  皇后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几名女史,女史们告退,书房里只有皇后与欧阳尚宫两个人。

  皇后叹了口气,道:“本宫听说,她心悦阿晏。”

  欧阳尚宫吓了一跳,没敢接口,只听皇后继续说下去:“本宫只有四个儿子了,她一下子就牵涉到两个,此事无论真假,她都不能留在宫里了。”

  欧阳尚宫苦笑:“这个姑娘是个心思重的。”

  “你现在方说她心思重?以前你为何没对本宫说起?”皇后嗔道。

  欧阳尚宫连忙跪下:“奴婢先前觉得,她日后的职位,也是与书册文书有关的,思虑重的人大多细心,这样也是很好的。”

  皇后又是一叹,笑着说道:“不要动不动就跪下,快起来吧。你们都是明白人,只有本宫一个人糊涂,你们只想着让她做女官,而本宫却还妄想阿善会为了她留在京城,本宫糊涂啊。”

  欧阳尚宫忙道:“您是关心二殿下,才会有此一想,您可不糊涂,奴婢看您不但不糊涂,反而比年轻的时候更加睿智。”

  皇后白她一眼,道:“也不知道阿善看到锦盒里的东西,会做何想?”

  七皇子府。

  二皇子正对着从锦盒里拿出来的二百两银票怔怔发呆。

  二百两!

  他已经揉过几次眼睛,甚至又睡了一觉,可是银票还是没有变,依然还是二百两。

  他的眼睛没有出毛病,他也不是在做梦,他那慈爱的母后千真万确只给了他二百两!

  二皇子对小僮说道:“拾儿,你说我是不是和你一样,都是拾来的。”

  拾儿是逃难的孤儿,被坏人拐卖,前后卖了三手,最后卖给一个草台班子,拾儿逃出来,饿昏在路上,被二皇子救下收在身边做了小僮。

  因为是捡来的,所以取名拾儿。

  拾儿没想到二皇子会这样问,他苦着脸,道:“二殿下,您能和小的一样吗,您看您的眉眼,和七殿下长得一样,再看您的鼻子,和三殿下一样,还有您的嘴,和太子爷是一样的,您若是捡来的,那也太巧了吧。”

  二皇子幽幽叹息,他用手指夹起那二百两的银票:“我若不是捡来的,母后为何只给我二百两?”

  拾儿学着他的样子,同样幽幽叹息:“小的被卖过三次,三次加在一起,也还不到三十两呢,您这二百两,已经够买上二百多个拾儿了。”

  二皇子收起叹息,瞪了拾儿一眼:“出息。”

  拾儿抓抓脑袋,他没有说错啊,二百两已经很多了。

  二皇子盯着拾儿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拾儿,你是不是觉得心烦意乱?”

  拾儿摇头:“没有啊。”

  “你有,你知道为何会心烦意乱吗?因为你有万千烦恼丝,来来来,我给你把烦恼丝剃掉,你就不会心烦意乱了。”

  次日,拾儿顶着个光溜溜的脑袋出现在众人面前。

  七皇子府的诸人......

  今天是剃了拾儿,明天会不会就轮到他们了?

  七殿下,您啥时候回来啊,您再不回来,您的皇子府就要变成少林寺了。

  许阳。

  许阳城繁华如昔,只是这一次,李绮娘没有心思去逛街,她甚至没有下船,她板着脸,瞪着周弘。

  周弘对两个妹妹心存愧疚,现在看到小妹不高兴了,周弘叹了口气:“大妹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板着脸的样子简直和娘一模一样,行了,大哥怕了你。我把人叫出来,你远远看上一眼。”

  只是远远看一眼,李绮娘自是心有不甘,可是看周弘那副死猪不怕开口烫的模样,这一次也只能这样了。

  周弘带着李绮娘走进一家茶楼,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从雅间的窗子里看出去,便是离白菜胡同不远的一条小街。

  周弘走了,李绮娘独自坐在雅间里,双眼看着外面,生怕一个不留神,想看的人便会溜走。

  杯子里的茶凉了,换上热的,热的又变成凉的。

  终于,两个人出现在李绮娘的视野之中,男的是周弘,女的戴着帷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褙子,下面是月白色的挑线裙子,身材苗条,但却并非弱不禁风,周弘走在她身边,满脸堆笑,正在说着什么。

  然后,两个人便走到不远处的骡车前,周弘亲手搀扶着那女子上了骡车,目送着骡车远去,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来,抬头看一眼二楼的窗子,慢慢悠悠走进茶楼。

  李绮娘这个气啊,说是远远看上一眼,还真是只看了一眼。

  周弘走进雅间,又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哄着妹子:“看到了吧,心满意足了吧,告诉大哥,想要什么,大哥带你去买。”

  这语气,就像是要带着妹妹去买糖葫芦的小哥哥。

  李绮娘被他气得哭笑不得,说道:“这个不算,她戴着帷帽,我没有看到她的脸,所以不能算数。”

  周弘一脸的为难:“小妹,你要讲道理,咱们事先说好的,远远看上一眼,你可没说要摘下帷帽,你说对吧?”

  李绮娘冷哼:“抠字眼你是行家,不过,这事没完,你若是不说清楚这位娘子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就不走了,索性留在许阳府,我看这地方比平城要繁华,和京城也相差不多,说不定能有好铺子,我在这里开两家分号再回京城。”

  周弘一听给吓了一跳,连忙劝道:“那怎么能成,你想开分号,也要等到成亲以后再说。妹子,你六月里就要成亲了,咱们在这里耽搁不起,大哥求你了,明天就启程回京,好不好?”

  周弘记得他小妹妹是个老实人,怎么去了一趟平城,就变得刁钻任性了呢。

  嗯,一定是怀姐儿教的,一定是。

  李绮娘笑了笑:“大哥若是不把这事说明白,我真的不走了。”

  “你不要听怀姐儿的,那丫头就会气人。”周弘说道。

  李绮娘不高兴了:“怀姐儿怎么就会气人了,还有,她是我闺女,我就是要听她的,不行吗?”

  “行,行,行,你们都行,是我惹不起。”

  周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抱着脑袋,他家都是女人,两个妹子,一个女儿,一个外甥女,一个比一个难缠,他一个也惹不起。

  周弘忽然想念周小白了,还是小子最好,想骂就骂,想揍就揍,哪像家里这大大小小的女人,一个个的,只能哄着。

  “你想知道什么?”周弘无可奈何地说道。

  李绮娘忍着笑,宝贝闺女教她的这一招,还真的有用。

  她故意板起脸来,说道:“我听万千说过,她听人说,她的娘是个扬州瘦马,你担心她把一双儿女养歪了,所以万千和小白出生不久,你就把他们抱到了青云岭,这是真的吗?”

  “呸!这是王招娣那娘们儿说的,这臭娘们儿,就是放屁!”说完,周弘意识到自己对面坐着的是亲妹子,连忙打了嘴巴一下,道,“我不说粗话了,你就当没有听见,总而言之,没有这回事,起初我当那王招娣是个巾帼英雄,敬她是条好汉,没想到她没安好心,以为万千是个孩子,就会信她的鬼话,我知道这事以后,就把她轰出青云岭了,后来她不甘心,还绑了小白,奶奶的,被我给废了。”

  李绮娘见他打开了话匣子,便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你只说王招娣胡说八道,可你有证据吗,无论万千的生母是不是扬州瘦马,都是你和王招娣红口白牙自己说的,谁知道哪个真,哪个假啊。”

  “我说的是真的,妹子,你怎么也不信大哥的话?”周弘额头的青筋鼓了起来,脸上的刀疤也变得红彤彤的,看着更加狰狞。

  “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说不是扬州瘦马,那她是何许人也,姓甚名谁?仙乡何处?你又为何不让她与两个孩子相认?”李绮娘咄咄逼人。

  周弘把脑门抵在桌子上,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指着脸上的刀疤,说道:“我脸上的这道疤,就是她给砍的。”

  李绮娘大吃一惊,她说道:“你不是说这疤是被人追杀受伤所致吗?”

  “我骗你们的”,周弘一手抱头,一手在脖子上拍了拍,“我没上青云岭之前,就是在平城的街上混,和焦俊恩不一样,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那时可不一样,我先是做乞儿,后面有了一群兄弟,就做起了混混。”

  李绮娘给他换了一杯新茶,周弘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继续说道:“我们打架打出了名气,我就想要给咱爹平反昭雪,那时我才十几岁,天不怕地不怕,就真的以为凭一己之力,什么事都能办成。

  我和兄弟们说了这件事,刚好那一年福王府要进人,京城这边的王府公主府进内侍,都是由净身房那边给送人,福王府离得远,就是自己给净身。

  我的两名兄弟瞒着我,自己去净了身,做了内侍,我知道以后已经晚了。

  我对不起他们,那一刻我恨不能立刻死了,是我连累了他们,是我。

  他们说他们可以给我做内应,他们还说福王是出了名的善心人,说不定福王爷能主持公道,为我们家平反。

  他们也只有十多岁,都是孤儿,后来跟着我一起打架,一起收保护费,这才能吃饱肚子。

  他们便当我是大哥,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心甘情愿为我赴汤蹈火......

  我悔恨交加,后悔不该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们,他们的一生都被我给毁了。

  那晚我喝得酩酊大醉,倒在了路边,等我醒来时,已经睡在了一张锦床上。”

  周弘说到这里,自己倒了杯茶,这次没有一口气喝光,他看着杯中的茶汤,许久没有说话。

  雅间里一片静寂,李绮娘屏心静气,不想打扰周弘的情绪,她等着周弘自己从悔恨中走出来。

  良久,周弘放下手里的杯子,冲着李绮娘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非常苦涩:“我那两个兄弟,一个死了,另一个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就在船上,他要跟着我到京城去享福了。”

  李绮娘没敢追问其中一个是怎么死的,她只是点点头:“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周弘又笑了,他说道:“那天我醒来时头痛欲裂,一时想不起发生过什么事,发现自己盖着绸缎面子的被子,床上挂着的帐子也是绸子的,竟然以为我是睡在了......总之,我是没当那是正经地方,我掀开帐子下了床,然后我就看到有个女子坐在桌前,头挨着桌子已经睡着了。”

  周弘说到这里,老脸红了,吭哧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大概。

  原来,他当时头很疼,酒劲儿还没有过去,看到有个姑娘,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你睡这干嘛,这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碰到哪里了,那姑娘一下子便醒了,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从身上抽出一把刀,朝着他便砍了过来。

  周弘走路还踉跄着,毫无防备,就被那姑娘一刀砍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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