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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千机玉手


【第三十七章】千机玉手

        【指法如魅,凌空解阵,千机玉手,并指如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手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丹堂老叟修为很高,用的是金丹期修士才能领悟的御空之术,而且速度极快。只不过他后来似乎是想到了自己这一趟是引路而不是赶路,便停下了向前的飞行,飘在空中,静静地等着白化羽追上来。

        不多时,脚踏木剑的白衣少年便御剑赶了上来,与放慢速度的丹堂老叟并驾齐驱。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月华山正上方的空中,凝眸俯视着底下那云雾缭绕的月华山。

        “前辈,这月华山怎么这么大雾啊?”

        “月华山在我们揽月宗被叫做禁地,是不能随便进去的。所以,整座月华山被数座紫灵阵法形成的屏障所覆盖,就像一个覆碗一样,罩住了整座月华山。所以久而久之,雾气积累不散,便形成了现在这副景观了。”老叟俯瞰着月华山,津津乐道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白化羽拉长着声音,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走吧,你不是说想当炼丹师吗,我就带你去丹堂走走。”老叟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玉质令牌用手举着,便向下俯冲而去。

        白化羽跟上,向下御剑飞去。只是在靠近月华山的地方,白化羽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屏障,把御剑的少年给唬了一唬。可神奇的是,那屏障在感应到老叟手里的令牌时便如烟尘一般瞬间消解,融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笼罩月华山的雾气,也开始向外涌动。

        “赶紧进来,别浪费了这好雾。”老叟严厉的声音从雾气后面传来。

        “好的前辈,这就来!”

        白化羽嘴角一勾,便御剑而行穿破了这道浓雾。如今呈现在他眼底的,是月华山的如画卷般美丽的风景,令他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此时正值初春,故而月华山上的花草树木全都得到了春光的爱抚,呈现出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一股不知源头的水在月华山山顶附近的河道中流淌着,而河道的末端,却是一个被切削得近乎垂直的悬崖。由于前几日雨水充裕,河水的水位上涨,流速加快,就使得它们顺着陡峭的岩壁直冲而下时候,能携带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之气,从远处望去,尤其壮丽。最终,瀑布的底部是一个碧色小潭,潭里的水顺着一个小豁口继续向外流淌着,化作了山腰上的另一条溪流。

        除了蜿蜒的溪流外,转弯抹角的东西还有一样,那便是山道。曲折的土色山道铺在月华山上,像一条身长百丈的巨龙,在主色调为绿色的山木草丛之间,格外显眼。只不过月华山是座小山,这山道没有蜿蜒多久,就绕到了山的背面去了。

        此山虽小,却有一种小巧玲珑的美。

        白化羽立于空中欣赏了这优美的景色一番,便调转剑头朝着丹堂老叟的方向赶了过去。二人落在了那条山道之上,顺着蜿蜒曲折的道路,慢慢地往青山深处走去。

        半刻后,白化羽便来到了山的另一侧。到了这边他才知道,原来山顶的那些无根之水,其实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在山的这一边,还有着一条宽阔的河道,只不过这河道里的水,竟是逆行而上,倒着流向了山顶。

        能够打破“水往低处流”这句凡间古话的,大概只有修士们的道法了。

        白化羽看了这溪流好一会儿后,才将目光转回了正面。他面前的是一座中规中矩的院子,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甚至连一块挂在门梁上的牌匾都没有。院子周围种着几株亭亭如盖的乔木,将整个小院都遮蔽在了树荫之中,营造出了一种神秘的氛围。

        白化羽略微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座院子大致只有仙信阁的前院那么大,估计住不了几个人。

        “前辈,这就是你所说的……”

        “不错,这就是真正的百丹堂。别看它就是个普通的院落,里面住着的可都是稀少的炼丹师。只不过和你这个五品丹修比起来,他们可差得远了。”丹堂老叟摆了摆手,和蔼地说道:“孩子,咱们揽月宗的炼丹一脉,以后可能就要靠你这个天纵奇才,来撑排面啦……”

        白化羽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只不过这笑容在丹堂老叟的眼里,却变成了一个谦和而又极具风度的微笑。

        误以为白化羽已经欣然接受,丹堂老叟也就笑逐颜开,说道:“那好,我这就带你进去,认识几个新朋友。”

        他又一次拿出了那个令牌,引领白化羽走进了门。只不过白化羽在刚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眉头一皱,顿时停住了脚步。

        “前辈,这院子,怎么一点丹香都没有啊?”

        “丹香?你身为五品炼丹师,不当不知道丹药品阶只有上了五品之后才会有丹香的吧?”老叟瞥了白化羽几眼,问道。

        白化羽脸色一变自知失言,急中生智地反问了一句:“那这么说,这里面连五品炼丹师都没有?”

        “是呀,”老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恨地说道:“这群小兔崽子,平日没有一个认真修习的。所以说啊,咱们揽月宗炼丹师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上了啊……”

        白化羽也只能无奈地笑笑,跟着老叟走进了院子里。只不过今天这个小院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门窗紧闭,庭院中间空地上的落叶也没有人清扫。

        “人呢……”丹堂老叟小声地念了一句,朝四周看了看。只不过这院子里除了偶尔刮过的微风勉强还能算作活物之外,一个能动的都没有。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院,院内也有几间普通的炼丹房,冷冷清清。

        老叟带着白化羽一间一间地进去看,却发现里面的丹炉虽已冷却,炼丹用的灵材却还陈列在丹炉旁边,甚至还有放在丹炉里面的,着实古怪。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让这些炼丹师们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跑出去了。

        看完了整个院子,老叟便领着白化羽进了一间空空的房子,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丹房了,而你,以后就是他们的带头大哥了。”

        “我?”白化羽双眼一亮,“为什么是我?”

        “咱这月华山,向来都是最强的人坐头把交椅。前几年新来了个六品炼器师丫头,在炼器技艺的比拼中打败了原来的一把手,当上了炼器师那儿的大姐。如今,她又将手底下那些学炼器的丫头们管得很好,自己的炼器水平又高,挺厉害的一个女娃。”丹堂老叟解释了一句,饶有兴趣地讲起了曲镜茗的故事。

        “嗯。”白化羽淡淡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好啦,老头子也不多说了,你先收拾一下吧,等他们回来之后跟他们说清楚你的来路就行了。”老叟交代完,便挥了挥宽大的袖子,转身向月华山禁制阵法外面飞去,穿过雾气之后,就连人影都看不着了。

        白化羽扫了这屋内的陈设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出奇的地方。这个房间就跟这个院子一样,普通得过分。只不过,前方的床榻上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块木制令牌,上面印刻了一个古篆的“丹”字。

        令牌吗……

        白化羽脚下稍一使劲就蹦上了床,拿起了那块令牌。他看了那令牌几眼后就将它丢到一边,而后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翘起了一个二郎腿,盯着房梁发呆。

        这些炼器师们宁愿放下手头事情也要去的地方……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白化羽潜下心神,闭上双目,右手食指中指并起,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眉心上。霎时间,一层束缚着他神魂的桎梏悄然消失,令他顿时眉头一皱。

        片刻的等待过后,一股全新的视觉感受,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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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

        一个头戴玉冠,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满脸通红地看着演阵台上的蓝色光点,额头上早已挂满了汗珠。他盘腿坐在地上,沉重地呼吸了两口气,瞟了一眼旁边地上的计时沙漏,脸色瞬间由红变白。

        这是在一间开阔的房间里。房间周围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张阵法的图纸,中心则是用于推演阵法的演阵台。

        演阵台并不是一个台子,而是嵌在地板里的一块方形透明灵板。而且,为了彰显它的核心地位,它周围的地板用的都是一种朱红色的方砖,和其他的地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一个小小的演阵台周围,竟是围着四五十个或年少或年老的修士,有些拥挤。只不过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演阵台,不愿放过台上的任何变化。

        人群分为三块,约莫一半的人站在那络腮胡子周围,其余一半站在演阵台的左边,右边却只站了寥寥三个。这些人的站法分布,倒是很清楚地将月华山上的三股势力、亦或是说三种职业,分了开来。

        阵修,炼器师,炼丹师。

        炼器师是一群穿着花花绿绿的女孩子,阵修那边也是女子居多。就连演阵台那端,那个中年大叔的对面,也是一个不施粉黛,长相清纯的少女。

        除了在演阵台上对阵的双方外,曲镜茗是第一个到场的。此时,她就站在炼器师女孩子们的最中间,左手牵着那个蓝衣服的小妹,右边站着绿小叶。只不过她的目光早已不在演阵台那块透明灵板上,而是在那个少女身上。

        只见,那名一身白裙的少女正侧卧在长椅上,右手托着脑袋,眼睛早已闭上,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演阵台上的战局。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络腮胡子,则是抓耳挠腮,几近崩溃。

        这个反差颇大的场景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刻钟了。

        白衣女孩微微睁眼,看了看那个沙漏,便又闭了回去。

        “我……我认输……甘拜下风……”那个中年男人拂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垂头丧气地说道。

        “师兄!”后面的一个男子大声喊道,“不能认输啊!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络腮胡子瞪了他一眼,压低着声音说道:“闭嘴!还嫌不够丢脸吗?!”

        那个男子脸色变差了好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

        络腮胡子叹了口气,站起身子离开了演阵台,躲到阵修人群后面去了。

        “唉,看来是又浪费了一刻钟的时间,真是可惜。”躺在长椅上的女孩儿睁开了眼看向了对面的一群阵修,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

        “各位,能让我玩得尽兴些吗?”

        玩?

        这关系到月华山阵修们颜面的比赛,她居然……

        当做是玩儿?

        “哼,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以为会捏几个泥坯阵法就了不起了吗?呵,只不过是我们师父和另外两位大师有要事在身,来不了罢了!若是我们师父来了,定要教你这黄毛丫头做人!”之前开口说话的那个轻狂男子再度发声,看他那怒不可遏又信心满满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教她做人……

        呵。

        夜微凉动了动身子,难得地用正眼瞧了那男子几眼。

        “泥坯阵法?要不你捏一个给我看看?”

        “我……”

        看着那男子脸上的难堪表情,几个围观的炼器师女子发出了一串刻意压低了几分的娇笑声。

        曲镜茗的面色有点发冷,但是夜微凉的这个性格和做派,倒是让她对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孩有了更大的兴趣。想当年,她身负六品炼器修为跑上月华山与绿小叶对决的时候,也有点儿傲才的架势。不过,敢像夜微凉这样张狂的,如若不是有靠山的纨绔子弟,便是真正有底气的人。

        很显然,这个白衣女孩,是后者。

        两盏茶不到的时间,就能将他们的月华山禁制屏障捣鼓出一个大窟窿,至少也有紫灵位的阵法修为。如今这演阵台上的阵法却只是个蓝灵阵法,很明显是为了隐藏实力。

        只可惜,一个小小的蓝灵高阶阵法,就足够摆平在场的这些阵修了。说来也是奇怪,那几个老头儿闭的是死关吗,有人踢馆踢上门来了他们都不知道。

        曲镜茗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却巧合般地看到了那扇画有阵法图谱的大门,缓缓地旋转开了。

        “敢来我月华山阵修门前找麻烦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随着这个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件灰色道袍的半寸衣角。门被推开,来人的样貌也就完整地显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曲镜茗微微明眸。

        “师父!”阵修人群中有几人惊呼出声。

        那秃顶老头儿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拄着半人高的拐杖朝着人群走了过来。那些阵修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让那老者走到了演阵台的前方。

        “蓝灵阵法……哼。”秃顶老头儿瞟了一眼演阵台上的阵法,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怒喝道:“区区蓝灵位阵修,也敢到我月华山撒野么?!”

        夜微凉坐直了身子,嘴角泛起了一丝谋定天下的微笑。她双手抱拳向前方推了出去,爽快地说道:“这位就是月华山阵修们的领头人了么,有失远迎,实在失敬。请问,你就是你的好徒儿们搬来的救兵,前来教我做人的吗?”

        秃顶老者的眼睛眯了眯,但眼中的凶光未曾减弱半分。他凝视了夜微凉半晌,沉声道:

        “吾名杨华清,是揽月宗第一阵修。此行并非吾徒相邀,只是老夫听闻有人上门挑战,便想过来看看罢了。哼,这演阵台上的阵是你布的吧,区区一个蓝灵阵法,也想难住老夫吗?”

        秃顶老头儿冷哼一声,将自己的左手抬了起来。并拢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随着他心念一动,便亮起了赫人的深紫色光芒。

        夜微凉的眉头猛地一皱。

        “刺啦——”演阵台上,夜微凉所布阵法的中心,也亮起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紫色光点。

        秃顶老头儿的手指上下翻飞,速度极快。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道,演阵台上的紫色光点便顺着他手指的移动方向在夜微凉的蓝灵阵法里飞速穿梭,光华耀眼。

        “啪——”

        随着一声轻响,演阵台上的蓝色光点和线条瞬间土崩瓦解,消弭殆尽。

        围观人群登时拍掌叫好。

        “不愧是紫灵位阵修……”曲镜茗浅笑吟吟地感叹道。

        “大姐大姐!什么是紫灵位阵修啊!”蓝衣服的小姑娘拽了拽曲镜茗的袖子,脆声问道。

        曲镜茗闻言,蹲下身来给蓝衣小姑娘温声解释道:“阵修,就是钻研阵法机理和阵法排布的人,除此之外,他们也研究画符,炼制阵盘、篆刻符箓,也可以管他们叫符修。而灵位,是衡量阵修水平的一个名称。紫灵位的阵修,是非常厉害的。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曲镜茗站了起来,盯着场上的演阵台小声地问了一句:“小叶,他们俩要是斗起阵来,你更希望谁赢?”

        “大姐,明知故问。”

        曲镜茗笑了笑,默契地和绿小叶对视了一眼。

        场上,夜微凉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只不过她的神情比刚才要严肃得多,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指法如魅,凌空解阵,千机玉手,并指如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手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夜微凉的一双凤眼死死地盯着杨华清那已经放下了的左手,笼在袖子里的双拳也早已握紧。她那冷如三尺冰凌的声线,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惊。

        杨老头听到这番话心中巨震,然后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没有回话。

        “呵。”

        夜微凉垂下脑袋冷笑了一声,道:“杨前辈,今日我找上门来,原本只是想在月华山上谋个身份,当个普通的阵修而已。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抬起手来撩了一下那绺短了一截的头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杨华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跟你打个赌。”

        杨华清眯起了眼,“你要赌什么?”

        “咱们俩比比阵法,规则照常,破掉对方阵法同时自己阵法不被破者为胜。如果我输了,就随你处置,就算你要砍我手脚废我修为,我也愿赌服输,悉听尊便。但如果我赢了,你就当着众人的面剁了你的左手,从今往后再也不碰阵法。怎么样,敢赌吗?”

        夜微凉直直地盯着杨华清那张满脸皱纹的脸,眼底早已燃起了一片仇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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