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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妙玉的药丸


菲利克斯能在黛玉面前播放这样一段视频,那至少代表着对他对“黛玉会怎么回答”这件事有着一定的心理预计。

        但黛玉就这么平静的承认了,还是让他惊异不小,呆滞了好久他才苦笑开口:“我们一直在找你,你可太出乎我们意料了。”

        这倒轮到黛玉吃惊了:“军部在找我?”

        是的,军部在找黛玉。

        准确来说,军部在找那个在依云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神秘机甲师,但他们找遍了军部所有在册的退役的,健在的牺牲的军官士官档案,对这事儿都没有半点头绪。

        老实说这件事的排查范围实在不大——以机甲那动辄好几千万甚至上亿信用点的造价,能拥有机甲的人要么是军部分配而来,要么是自家财大气粗,其实从这个角度,只要排查当时在依云星上的权贵便能有结论。

        但再怎么排除权贵也不会有人想到黛玉啊——固然黛玉在依云星上待到了最后一刻,但从她被救援的人找到时虚弱得都只能靠人抱着才能躺入医疗舱这一点,但凡有个正常思维都要把她排除出“神秘机甲师”的排查范围呀!

        于是结果就是,军部那么多人,来来回回开了那么多会,愣是没有一个想起来问她一声。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可是,事情都过去了。”黛玉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还找我做什么呢?”

        然后菲利克斯也是一脸诧异:“事情过去了,难道就不该找吗?!”

        黛玉:“啊……啊嘞?”

        看着小姑娘那一脸“干嘛要为这不重要的事情耗费资源”的不赞同,菲利克斯一时间竟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受,忍下了现在就敲小姑娘一个暴栗的冲动,苦口婆心教育道:“既然是英雄,还是个不在军部编制内的英雄,按着你们古华夏的说法,当然是要生见人死见尸,怎么能让英雄一边流血一边默默无闻?”

        “那现在找到了。”黛玉托腮,仍然没觉得这是多严肃的事情,好奇道,“元帅先生准备给我颁一枚见义勇为勋章吗?”

        菲利克斯竟然有点被噎着:“……你如果想要的话,当然可以。”

        黛玉接着又忍不住调皮了一嘴:“那我要两枚,依云星和刚刚发生的太空飞船事故两次一起结算,谢谢元帅。”

        这小姑娘可爱的时候谁都忍不住把最好的捧给她,调皮的时候……恨得菲利克斯终于忍不住,抬手弹了黛玉脑门一个暴栗。

        黛玉吃痛,委屈唧唧伸手捂住脑门。

        但不得不说,经过这么一打岔,那“英雄”“牺牲”“陷落”的负面情绪确实散了不少,菲利克斯的重点愉快地转移了,语气都轻松了许多:“好了小黛玉,我们认真讲,找你,除了不希望让英雄默默无闻寒了见义勇为的心之外,还有一个想法。”

        黛玉从善如流地问:“什么想法?”

        “也容我卖个关子,在我说到底是什么事之前。”菲利克斯说,“你能先给我说一说依云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军部固然死战到底,但他们不是安排了未成年家属撤离的吗,你怎么没在撤离的飞船里,又是怎么弄到的机甲还战到了最后一刻?”

        黛玉当然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但确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黛玉的视角里,那一天,她还在林家别墅里晒着太阳看着书,前一秒还阳光温暖岁月静好,下一秒就是铺天盖地的防空警报声,她从书里的世界出来,才适应了依云星那两个太阳带来的光辉,便看到了蓝中带紫的天空中,多了几个细微的小黑点。

        林如海是军部高层,军部给他们父女俩安排暂住的别墅位置也在军部家属区,离正经军事区域并不算远,黛玉不用费力都能看见,数十架机甲冲天而起,开着离子炮就和那群星兽斗了起来。

        这就是节节败退的开端。

        没过六个小时,依云星就已经被星兽搅得一团乱,依云星的官方消息飞快从“可以控制,无需恐慌,大家在家里待着不要出门,静等军部凯旋”变化成“傻孩子们!快跑啊!”

        没露口风时民众就心有惴惴,有先见之明的都已经赶往最近的港口能跑就跑了,军部一旦摊牌,哪里还捂得住,各大港口立刻充满了恐慌之极的普通民众。这时唯一的好消息是军部到底是没怂,有一个算一个都下了决心战斗到最后一刻,为尽可能撤退最多的普通人争取时间。

        但,军部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和软肋——他们不约而同的以权谋私了一小下,给军官士官们那些未成年的子女们安排了一艘军用飞船,准备送他们离开。

        黛玉也在其中之列,很快林如海就在对抗星兽的百忙之中回了一趟家,交代了黛玉最后一点事情,还把他的许多材料、资源、枪支、机甲都塞空间钮里让黛玉快走,随后依云星军部派来的飞车就到了别墅楼下,为了让林如海安心,黛玉上了那辆飞车。

        但这并不妨碍她找机会溜走——防线崩溃之后,哪里还有什么验明正身、点齐乘客之后才开船的觉悟,港口乱得不行,黛玉趁机在下飞车上飞船的阶段直接把自己的船票塞给了一个不知是被父母丢弃还是父母已在混乱中死亡,反正正在航站里抹眼泪的脏兮兮的小孩,然后反手就进了自己的机甲,和已经摸到港口的星兽周旋了起来。

        插一句,该架机甲是黛玉十六岁的礼物,林如海亲手打造。

        之后的事情,就都在视频里了。

        …………

        “我在病房里问了黛玉,问她那时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跟着军部遗孤们一起走。”听完了黛玉的解释,菲利克斯便离开了病房,现在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她说,她如果不走,多支撑上那么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可能就能多起飞那么几十艘飞船,能多出许多人逃出生天。那她即便死在了依云星,也是值得的。”

        会议室内,诸多军官们多多少少都有点肃然起敬——虽然把他们放在那个位置,他们做的选择估计和黛玉也差不多,但他们毕竟是国家培养了许多年的军人,如今黛玉就是个普通小姑娘,能善良如此,确实值得敬佩。

        “我还问黛玉,她知不知道她如果能活着,对帝国来说会是更大的财富——比那好几十艘飞船能装的人还要大的财富。”菲利克斯继续,“但她想也不想就反问我,帝国培养很多年的a级机甲师在那样的情境下,难道会为了什么‘对帝国来说会是更大的财富’而选择逃跑么?”

        参会的军官里,许多人都笑了,有些感慨这小丫头思路之敏捷。

        很快,就有坐在菲利克斯下首的一位中将开口:“所以,元帅是已经准备……按着玄学学院的想法,把入学机会给她了?”

        “我们之前把依云星的幸存者都排查了一遍。”菲利克斯回答,“不就是为了让那位坚持到最后,手法也非常厉害的神秘机甲师进玄学学院?她能在依云星坚持那么久还把自己藏得星兽找寻不到直到援军救援,难道不值得我们给她一个变得更加强大的机会?”

        当然值得。

        依云星的壮举,十六岁的a级,黛玉不值得谁值得。

        那位中将没再说出什么来,菲利克斯也丝毫没有把他的打岔放在心上,只扬声问:“玄学学院的人赶来了么?”

        会议室最下首那个一直埋头搞会议记录的人抬头,回答:“快了,来的是一位叫做妙玉的工作专员,都不用等您和林小姐确认是不是她在依云星待到了最后一刻,自从玄学学院知道那位在空间虫洞中救了一飞船乘客的神秘机甲师还活着,还就是那个神乎其神的十六岁a级,就从帝都星赶了过来,算路程,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到基地。”

        “到了就安排黛玉见一见她。”菲利克斯拍板,“后续黛玉要不要去玄学学院就读,由那位专员和黛玉谈吧。”

        这样的决定终于是再没遭受到什么人的反对,于是第二天一早,黛玉就在自己病床上见到了一个做道姑打扮的年轻女子,她说她叫妙玉。

        黛玉一看就知道这是贾家为了招待大小姐,特地请去在大观园居住的教职人员,但……以如今贾家那江河日下的江湖地位,竟然还能请到哪怕是菲利克斯上将都得以礼相待的教职人员,还真是蛮让人惊异的。

        但也不好问“为什么你看得上我外祖母家呀”,毕竟这听起来就非常神经病。

        黛玉搁置了这个想法,转而问:“妙玉姐姐从大观园来,我外祖母可还好?”

        “因林小姐离开,老人家很是难过了一阵子。”妙玉回答,“不过宝二少好好哄了哄老人家,加上史家的湘云小姐最近放暑假,应老人家之邀去贾家小住,一天热热闹闹的,老人家就好了。”

        黛玉了然——外祖母就是老小孩性子,年纪大了就是怕寂寞,就喜欢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围着她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想来日子过的还不错。可见老人家固然会为了外孙女不太听话而比较难过,但到底是个历经世事的老人家了,也不会因为黛玉的事情伤怀太久。

        但……

        “史家的湘云小姐么?”黛玉难得露出一副八卦的神色,“耳闻她早早修完了高中学分,今年参加高中联考来着,妙玉姐姐可知道她准备读个什么大学?”

        妙玉对这消息竟也有些了解:“史小姐天生精神力也不错,她虽也是父母双亡,但她史家的叔叔婶婶主意拿得正,应该会安排她去军校就读,但具体是哪一所军校……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黛玉的语气霎时间多了一点点艳羡。

        妙玉似乎理解黛玉在羡慕什么,只由着她沉思,许久,黛玉才缓过神来,开口:“所以,妙玉姐姐来看我,是单来看我呢,还是……”

        “有一个小小的测试。”妙玉回答,“如果通过了,林小姐的人生可能会有另外一种选择。当然,这个选择不影响林小姐从军,也不影响林小姐开机甲,甚至可以说……会更有利于林小姐开机甲。”

        黛玉挑眉:“什么选择?妙玉姐姐方便告知么?”

        “先通过测试吧。”妙玉道,“通过了再说,通不过,我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说话间,妙玉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药丸。

        药丸整体呈深紫色,上面微雕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符号,散发着一股非常难以形容的清香,整体看上去就神秘得不行。

        妙玉把药丸递给了黛玉:“来。”

        黛玉还是一脸懵逼,萌萌地眨眨眼:“怎么来?”

        “吃了它。”妙玉回答,“看看林小姐对药物的反应程度——主要是精神力能在药物作用下扩张多少,能不能感受到一些原来感受不到的东西,不过林小姐不用担心,即便感应不到,精神力是肯定能更上一层楼的,总归有益无害。”

        黛玉其实不太相信这听上去无比类似十全大补丸的东西,于是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菲利克斯。

        但那位一直对黛玉非常温和,且在黛玉的记忆里,并没有听林如海说过什么此人恶劣行迹的元帅先生微微点头,示意没问题:“我给你说的军部的想法,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在药物的作用下精神力得到进一步提高,还有够不够得上妙玉专员所说的标准——如果达得到的话,你的人生应该会有另一个多姿多彩且更加巅峰的选择。”

        黛玉:emmmmm……

        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军部是正经军部,国家也是养大自己的国家,总没有毒死自己的必要。

        何况……杨先生和自己相处时隐隐约约也暗示过,如果军部要给她什么看上去就很神秘的药的话,不必过分惊慌,那药对她绝不会有什么坏处,甚至还有可能给她打开新的一重天地……

        另一个选择?

        新一重天地?

        有点意思。

        念及此,黛玉不再犹豫,从妙玉手中接过了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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