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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低索:畸变3


我背靠在壁橱上,面前就是一堵墙,浑身是汗,心下茫然。我的左边是水池,右边开了一扇窗,应该是钢化玻璃比较结实,也能清楚看到客厅的情况。

        我眼见着小九从房门口慢慢走出来,还好,他的力气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

        面对庞大而又沉重的沙发,他此时已经失去了使用技巧推翻它的能力,也并不懂翻身跳跃。只是凭借着蛮力,一点一点的挤压将沙发推动。

        然后遵循着崎岖的路线在客厅里漫无目的的转悠。他仿佛并没有伤人的意愿?

        笑声传到我的鼓膜里,一成不变,使得我的紧张并没有消退。直到沙哑还没有停止,他原本白皙的脸越来越红。就这样一圈一圈的在客厅兜着圈子,也不知道疲惫。

        小九的笑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停止,而小个子男人那边的门倒没再听见动静。

        我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终于放松下来。

        厨房里的味道并不好闻,水池里堆砌着我们中午吃过以后没有洗的餐盘。已经散发出馊味。但和外面的危险相比,这里勉强可以忍受。

        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我沉下心感受,理智还在,除紧张外再无其他。那外在部位呢?我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和腿,查看自己的身体。除了被凳子磕到肿了一块以外也没有异常,看来第一次索命时,我是幸运的。

        五,四,三,二,一。

        终于,17:20,两个小时的地狱般折磨过去了,我的衣服已经湿透。我缓缓地想要起身,不断的揉着已经酸麻的腿。

        “编号3827;样品数三;实验过程一切正常;报废量一;待查量一;正常量一。”一声广播响起,就来自耳边,却找不到播放源,好像是立体声。

        我顾不上腿麻,扶着壁橱站起来,透过窗户,在客厅中兜着圈子的小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了下来,宛如一个布偶。

        紧张和防备感褪去以后,道德和伦理立刻重新占据我的大脑。见死不救的悔涌上我的心头,小九毕竟没有伤害我。

        我将壁橱推开,打开厨房门冲了过去,近到眼前我却不敢再上前。

        小心伸出手,摸上小九的手臂,好像还是温热的。突然,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小九没死?

        我先是松了一口气。按照这样推算,如果“报废品”意味着死亡,那么小个子男人——

        我抬头看向a间的门,门还是紧紧的闭着,而细看门上竟然出现了丝丝裂缝,这些缝隙狭长,深浅不一,有的甚至都能微微地透出光来。联想到之前门上指甲划过的声音……

        我将小九安置到沙发上躺下后,压抑住恐惧,尝试推门。

        令我诧异的是,a间的门很轻松的就被推开了。我慢慢的走进去,似乎一切正常,床面整洁无人躺过,没有看到小个子男人的身影。

        但整个房间散发恶臭,我试图寻找源头,同时发现脚上湿答答的,好像踩到了什么。

        我整个身体都己经进入了a间,转头一看,吓了一个激灵。

        一个血人如同破布袋子一般靠在门后,地面散落着皮肤组织和从肚子里流出来的脏器。

        好热,房间的温度和湿度惊人的高,脏器之上,白花花的东西在疯狂扭动,它们纠缠在一起,有的已经干瘪

        面目全非,只有又长又尖的指甲很显眼,指甲缝中满是肉丝。

        显而易见,始作俑者就是男人自己。他的指甲变成了绞肉机,像剥土豆一样将自己的皮一条条刮下来,最后开膛破肚。

        这应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房间里没有颈动脉喷射血的痕迹,或许是失血过多,最后没有力气了,靠在门边一点点见证自己死亡。

        没有多余的时间悲悯,浓重的血腥味还混合着一丝臭味让我恶心的想吐。我仓皇走出来,小九已经转醒。

        我想和他说话,突然四周一片漆黑,我的后颈一凉,整个人陷入了沉睡。

        被人推醒时,我趴在桌子上枕着的手臂已经麻了。

        “就属你睡得沉,到放饭的点了,赶紧吃吧,一天也就这一顿正餐。”前桌的两个人回头看我。

        “还懵着?别说,他这样子还真有点儿吓人,嘿。”

        那两个人转过去,继续津津有味的吃着手里的盒饭。

        我摸了摸脖子,冰凉的触感还在,人也慢慢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这仿佛是一个教室,两人一桌,容纳了有上百个人,但教室很大,一点也不挤。

        又有点像舞蹈教室,前后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实木地板。整个教室呈现澄黄的暖色调,左右两边各开了一排窗,还是老样子,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暖和的光照进来,不显刺眼。

        这是?我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同桌,是没见过的人,三十岁上下。

        他此时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盒饭,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就像正在某一家高级餐厅品尝,姿势优雅,他的侧脸被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看过来。我赶紧低下头看了看眼里的盒饭。

        里面菜色饱满,吃得并不差,两荤三素,鸡汤,水果还有沙拉。

        我真的饿了,拿起筷子挑起土豆炖牛肉里的土豆,刚拿到嘴边却感到味道有异,带着一股异香。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怎么周围的人都没察觉一样吃的津津有味?我记得以前周末小九也做过这道菜,对了,他人呢?

        我细细的打量了一圈,我坐在教室左后方的角落,刚好可以纵览整个房间以及前后门,然而并没有发现小九的痕迹。

        “不只这里,还有很多一样的地方。”男人开口,看穿我心思一般。

        “哦。”我再次试图夹起牛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吃不下。算了,干吃米饭也不是不行,或者素菜看着也不错。我夹起了一筷子菠菜,闻起来异香更甚。

        比之前闻到的小个子男人的血腥味还令人恶心。

        “这菜里放了什么东西?”我问。

        “还能放什么东西,总归能填饱肚子。”前排一人哧哧地笑。

        右边的男人终于放下筷子看向我:“不是放了什么东西,而是它是什么东西。”他强调了“是”字。

        我在脑海里品味他的番话,来到这儿以后我总觉得很诡异。

        如果事情完全与自己的认知不符也就罢了。然而当你觉得还维持着原来的世界观,却总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的时候,恐惧就会达到峰值,就好像现在这样,我身边的都是人,眼里的也都是饭菜,却又带着莫名其妙。

        我宁愿相信身边这个人是个正常人,但他没有停下进食,让我又开始怀疑他的精神:“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吃?”

        “为什么不吃,毒不死人,只是有副作用。”他淡淡道。

        我继续看着眼前的饭菜,它们竟然动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把饭盒往前一推。

        “吃不吃啊?你不吃就给我们吧,这菜味道可不错列。”原来是前桌的人在敲我的桌子。

        “拿走吧。”

        “哎,看上去神经兮兮,人还是不错的。”二人嘀嘀咕咕将我的饭盒拿走。

        我没有理会他们,此时,我宁愿接受饥饿这种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的身体折磨,也不愿意去接受一种完全未知的负面影响。

        正当我在思索如何度过饥饿这一难关时,旁边的人已经放下了勺子和筷子。他递过来一个长条形的东西:“补充能量的,维持二十四小时应该够了。”说完,他用纸巾擦了擦嘴,离开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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